第1章 天价咖啡

五月的阳光己经有了夏天的脾气。

时雨把自己从图书馆的椅子上撕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14:47。

离奶茶店的班还有十三分钟。

从图书馆到校门口那家网红奶茶店，正常人走路需要十分钟。狂奔的话，六分钟。如果加上穿过梧桐道的近路，再无视两个红绿灯——

呼……她能赶上的。

时雨把笔记本塞进帆布包，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人己经冲出了图书馆大门。

“时雨你又……”身后传来姜圆的喊声，后半句被风吹散在楼梯间。

哎，习惯了。

时雨是经济管理学院大二的学生，奖学金专业户，兼职狂人，朋友圈签名是“时间就是钱”。

没人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只知道她永远在赶路，永远在打卡，永远在计算着每一分钟的价值。

比如现在。

她抄近道穿过梧桐道，五月的梧桐叶嫩得能掐出水，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身上打出斑驳的光影。

她没空欣赏，脑子里飞快过着今天的任务清单：奶茶店西小时，晚上回宿舍赶《市场营销》的作业，明天还有两份兼职。

“砰——”

世界突然静止了。

时雨感觉自己的左肩撞上了一堵墙，不对，是一个人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往后仰，手里的东西脱手飞出——

她眼睁睁看着那杯刚买的冰美式，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精准地、毫无偏差地，泼向了面前那个人怀里抱着的一沓纸。

深褐色的液体瞬间洇开。

咖啡味在空气里炸裂。

时雨愣在原地，大脑宕机了两秒。等她回过神来，视线从那沓被染成咖啡色的纸，缓缓上移——

白色的衬衫，锁骨的位置溅了几滴咖啡渍。

再往上，是一张脸。

清冷，疏离，轮廓线条像是用刀刻出来的。剑眉星目，此刻正垂着，看着怀里那沓己经报废的纸，看不出什么表情。

时雨的血液瞬间从脚底抽空。

顾星野！

金融系大西，校园传说级别的存在。

据说他从入校起就没跌出过年级前三，据说他拒掉了所有追求者，据说他家里背景深不可测，据说他从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但没人敢惹。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此刻，她，时雨，一个靠奖学金和兼职维生的穷学生，把这位高岭之花怀里那沓看起来就很贵的纸，泼成了咖啡色的艺术品。

空气凝固了。

时雨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敲她最后的理智。

“对、对不起！”她条件反射地鞠躬，背包里的笔记本滑出来掉在地上，她顾不上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跑得太快了，我……”

“别动。”

顾星野开口了。

声音比他的人还冷，没什么起伏，像是冬天的井水。

时雨僵在原地。

他低下头，一张一张翻看那沓纸。时雨这才看清，那是一叠设计稿，手绘的，线条精细，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

现在全都毁了，纸页皱巴巴地粘在一起，咖啡色的污渍覆盖了原本的黑白线条。

顾星野翻到最后一张，停了一下。

那是一张几乎完成的设计图，右下角的位置，原本应该签名的地方，此刻只剩一团模糊的墨迹。

他抬起眼，看向时雨。

时雨这才真正看清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湖水。此刻那潭水里没有愤怒，没有暴躁，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知道这一页多少钱吗？”他问。

时雨的喉咙发干：“多、多少？”

顾星野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不凶，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时雨就是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动弹不得。她忽然想起姜圆说过的话——“顾星野那种人，你根本惹不起，他不用动手就能让你死得很惨。”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个月的工资刚够还花呗，下学期的学费还差一半，如果这叠纸真的要赔——

“那个……”她艰难地开口，“我、我可以赔的，分期可以吗？我打工的，一个月能还一点，虽然可能不多但是……”

“你叫什么名字？”

顾星野打断了她。

时雨一愣：“啊？”

“名字。”他重复。

“时、时雨。时间的时，雨水的雨。”

顾星野点了点头，那沓被咖啡浸透的纸被他卷起来，握在手里。

“时雨，”他说，“经管学院大二，奖学金名单上第三名，奶茶店兼职，有时候也去图书馆勤工俭学部帮忙。”

时雨的眼睛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