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预谋已久？

时雨一晚上没睡好。

不是因为那个号码归属地——虽然那确实让她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而是因为那条短信的最后三个字：别迟到。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撞上顾星野之后的每一个细节。他说话的语气，他看人的眼神，他说“你赔不起”时那种平静的笃定。

不对。

不是笃定。

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感觉。好像他早就知道她会撞上来，早就知道她会赔不起，早就知道她会乖乖答应做他的课堂助理。

时雨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疯了。

她一定是想太多了。

第二天一早，时雨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课。姜圆看到她的样子，差点笑出声：“哟，这是想顾星野想得失眠了？”

“滚一边儿去。”

“那是什么？那个号码的事？”

时雨没说话。

姜圆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查了没？”

“归属地是我老家。”时雨说。

姜圆的表情凝固了一秒：“……你老家？那个什么市来着？”

“云城。”

“云城？顾星野的号码是云城的？”姜圆的眉头皱起来，“他一个顾家大少爷，怎么会有那种小地方的号码？”

时雨也想知道。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昨晚搜遍了校园论坛和所有能搜到的地方，关于顾星野的过去，什么都没有。他就像凭空出现的，大一开始就在这所学校，没有高中信息，没有籍贯，没有任何社交账号。

干干净净。

干净得不正常。

“你别自己瞎琢磨了。”姜圆拍拍她的肩，“今天不是要补课吗？首接问他不就行了？”

时雨看她一眼：“你觉得他会告诉我？”

姜圆想了想顾星野那张生人勿近的脸，沉默了。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时雨站在学校北门外的咖啡店门口。

这是顾星野发来的地址。

一家很小的店，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门牌号都快被藤蔓遮住了。时雨在这所学校待了两年，从来没注意过这里还有一家咖啡店。

她推门进去。

风铃响了一声。

店里比想象中安静，只有三两桌客人，都在低头看书或敲电脑。光线很暗，暖黄色的灯光从复古的吊灯里漏下来，空气里有咖啡豆的苦香和旧书的味道。

顾星野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靠窗。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整个人几乎融进角落的阴影里。面前放着一杯美式，电脑开着，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没那么冷了。

时雨走过去。

顾星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坐。”

时雨在他对面坐下，把背包放在旁边。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这家店的装修很有年代感，墙上挂着手绘的菜单，书架上摆满了旧书，角落里还有一台老式唱片机。

“这是哪儿？”她问。

“咖啡店。”

“……”

时雨忍住了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自己怎么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顾星野敲完最后几个字，合上电脑，往后靠在椅背上。那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没那么有压迫感了，甚至有点……随意。

“笔记本带了吗？”

时雨从包里拿出那本他昨天扔给她的笔记本，放在桌上。

顾星野看了一眼，没动。

“前三周的课，”他说，“讲吧。”

时雨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本。

她昨晚熬夜把这本笔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了自己的教材和课件，把重点都圈了出来。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明明有笔记的人要她补课，但既然答应了，那就做好。

“《金融市场学》前三周主要讲了西个部分，”她开口，“第一部分是金融市场概论，第二部分是货币市场，第三部分是资本市场，第西部分是金融衍生工具。你笔记上都记了，但有些地方标注得比较简略，比如这一页——”

她指着其中一行：“你写‘利率期限结构’，后面打了个问号。这个知识点需要结合收益率曲线来理解，单纯背定义没用。”

顾星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时雨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讲。她把每个知识点都掰开揉碎了讲，遇到复杂的地方就举例子，讲完一部分还会停下来问“听懂了没”。

顾星野全程没有打断，没有提问，甚至没什么表情。

但时雨注意到一件事——

她每次抬头，他都在看她。

不是看她指的笔记本，不是看她翻的教材，是看她。

她的脸。

她长得，也没有美到惊为天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