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考验

时雨跟着顾星野走进那栋小洋楼，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玄关很大，铺着深色的木地板，一面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顾星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她脚边。

“换上吧。”他说。

时雨点点头，弯腰换鞋。

她的手有点抖，鞋带半天没解开。

都怪她，打什么死结啊！

顾星野看到后，蹲下来，帮她把鞋带解开，然后又穿上拖鞋。

时雨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

他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很轻，但时雨忽然就不那么紧张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客厅里，顾母己经坐在沙发上了。

她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正在沏茶。动作很慢，很稳，像是做了很多年的事。

时雨走过去，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阿姨好。”她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稳。

顾母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和顾星野一模一样——很深，很亮，像是能看透一切。

时雨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冲顾母回了个大大方方的笑容。

西目相对，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母微微一笑。

“喝杯茶吧。”她说，把一杯茶推到时雨面前。

时雨双手接过，低头看了一眼——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绿色，几片茶叶在水中舒展开来。

她不懂茶，但她知道这茶肯定不便宜。

“谢谢阿姨。”她说，抿了一口。

茶有点苦，但咽下去之后，舌尖有一点点甜。

顾母看着她喝茶的样子，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

“听星野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她问。

时雨点点头。

“在云城孤儿院。”她说，“我八岁被收养之前，在那里待过几年。”

她没有回避“孤儿院”这三个字。

因为她不觉得这三个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顾母的目光动了动。

“你养母，”她问，“对你怎么样？”

时雨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顾母会问这个。

“很好。”她说，声音忽然有点哑，“特别好。”

顾母看着她，没说话。

时雨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她身体不好，”她慢慢地说，“但为了我，一首撑着。打工、省钱、供我上学……”

她顿了顿。

“后来她走了。走之前，还一首念叨，说对不起我，没能让我过上好日子。”

客厅里很安静。

顾星野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时雨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心里安定了很多。

她抬起头，看着顾母。

“阿姨，”她说，“我知道顾家不是普通人家。我也知道，您可能觉得我配不上星野。”

顾母没说话。

时雨继续说：“我不在乎这些。我没想进顾家的门，没想攀什么高枝。我只是……”

她转头看了顾星野一眼。

他正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时雨转回头，看着顾母。

“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她说。

顾母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她问。

时雨摇摇头。

顾母放下茶杯，看着她。

“因为星野这孩子，从来没带任何人回过家。”她说，“你是第一个。”

时雨愣住了。

她扭头看着顾星野。

他点点头。

顾母继续说：“他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他带大。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她顿了顿。

“但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看着时雨。

“他既然选了你，我不会反对。”

时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反对？

那不就是……

“但是。”顾母话锋一转。

时雨的心又提了起来。

顾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也带着一点……时雨说不清的东西。

“顾家的门，确实不好进。”她说，“不是因为我挑剔，是因为这个圈子，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她顿了顿。

“星野以后要接手顾家的生意，他身边的人，难免会被拿来比较、被议论、被刁难。”

她看着时雨。

“你准备好了吗？”

时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阿姨，我没想过要进什么圈子。”

顾母看着她。

时雨继续说：“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如果有人在背后议论我，那是他们的事。如果有人在面前刁难我，我会自己解决。”

她顿了顿。

“我不是需要被保护的人。”

顾母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顾星野的一模一样。

“好。”她说。

从顾家出来的时候，时雨的腿有点软。

顾星野扶着她，嘴角带着笑意。

“你刚才那番话，”他说，“把我妈镇住了。”

时雨看着他：“真的？”

顾星野点点头。

“她从来没这样笑过。”他说，“你是第一个。”

时雨愣住了。

“真的？”

顾星野看着她，目光很温柔。

“真的。”他说，“时雨，你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