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朋友

车驶入夜色。

时雨看着窗外倒退的灯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奶茶店？”她问。

顾星野没回答。

“你让人查我了？”她又问。

顾星野还是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车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时雨下车，站在熟悉的路灯旁边。

顾星野没下车，车窗半开着，露出他的侧脸。

“时雨。”

她回头，手撑在车窗边。

“论坛的事，我会处理。”他说，“以后不会有人乱写了。”

时雨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

“你为什么帮我？”

顾星野看着她。

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因为那叠设计稿的稿费……”他说，“你还没还完。”

时雨点点头，把手从车上放了下来。

摆了摆手，“再见。”

车窗升上去，车开走了。

时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一条短信：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别迟到。——顾星野】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得很厉害。

老地方？搞得他们有多熟似的。

姜圆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时雨？！刚才是顾星野送你回来的？！”

她抬起头，看见姜圆趴在窗户上，脸都快挤出栏杆了。

“上来！给我从实招来！”

时雨笑了笑，往楼里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盏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洒在地上。

刚才，他就站在这里，隔着车窗看她。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因为遇到过一个人，让我觉得，有些事是注定的。”

那个人，会是她吗？

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时雨握紧手机，走进宿舍楼。

身后，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了一地银白色的光。

时雨回到宿舍的时候，姜圆己经等在门口了。

那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上上下下把时雨扫了个遍，最后定格在她脸上那个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笑。

“说。”姜圆叉着腰，“从实招来。”

时雨绕过她，往自己床铺走：“招什么？我又没什么事情瞒着你。”

“顾！星！野！”姜圆一字一顿，“他为什么送你回来？你们去哪儿了？他说什么了？他对你做什么了？”

“什么都没做。”时雨坐下，开始换鞋，“就去江边坐了坐，聊了几句。”

“江边？！”姜圆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你们去江边了？！那不就是约会吗？！”

“哎呀，不是约会。”时雨把鞋放好，“他就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说什么？”

时雨顿了顿。

说什么？说他发帖又删帖，是因为怕她更难堪？

说苏念薇去找过她，他都知道？

说他不信命，但遇到过一个人，让他觉得有些事是注定的？

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不能告诉姜圆，是因为她自己都还没想明白。

怕自己是自作多情，猜错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论坛的事，他说他会处理。”

姜圆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哎呀，你别这样看着我。怪难受的。”

“时雨。”她在床边坐下，压低了声音，“你老实告诉我，你对顾星野，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时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那个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啊！”姜圆急了，“喜欢不喜欢，心动不心动，想不想和他在一起！”

时雨沉默了。

傻子才想跟他在一起。这么风云的人物，怎么可能找自己这么一个普通的人做女朋友啊？

她想起顾星野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你比她可爱”时那个浅浅的弧度，想起他在江边问她“你信不信命”时的语气。

她想起自己的心跳。

那种不受控制的、加速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跳。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不过，她还是没搞清楚他顾星野到底是什么意思？对她也没说是喜欢还是什么？

“我不知道。”她说。

这是实话。

姜圆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行吧，”她拍拍时雨的肩，“不知道就先不知道。但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什么？”

“别躲着他。”姜圆认真地看着她，“不管他是为什么接近你，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别因为这个躲他。你时雨什么时候怕过？”

时雨神色一滞，然后笑了。

“好。”

“说的对！我时雨从来不是个怕事儿的人！”

姜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洗澡睡觉吧。明天你不是还要去补课吗？”

时雨点点头。

但躺到床上之后，她很久都没睡着。

她一首在想一个问题——

顾星野，为什么会知道她在奶茶店？

想了一会，困意来袭，时雨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时雨站在那家咖啡店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