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 章 雨落共伞时

连绵的阴云攒了整整一天，傍晚放学铃刚敲响，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在了教学楼的玻璃窗上，转瞬便连成了密密麻麻的雨幕，把整个校园裹进一片潮湿的雾气里。

风裹着雨丝斜斜地刮，校门口挤满了撑伞等待的学生，喧闹声被雨声冲淡，只剩淅淅沥沥的声响在耳边回荡。江屹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指尖无意识地着书包侧袋，那里装着昨晚林砚送来、还没吃完的半块桂花糕，甜香似乎还残留在指尖。

他出门时太过匆忙，压根没留意天气变化，此刻站在教学楼廊下，看着毫无停歇迹象的大雨，眉头微微蹙起。冷白的路灯透过雨帘洒下来，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周身的疏离感被雨水浸得更浓，明明站在人群边缘，却像自成一个隔绝的世界，是旁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模样。

身边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撑伞离开，不多时，廊下就只剩他一个人。江屹抬手试了试雨势，打算首接冒雨冲去公交站，刚迈出一步，身后就传来一道急切又清亮的呼喊，穿透雨声首首撞进他耳中。

“江哥！等等我！”

江屹脚步顿住，回头望去，就看见林砚抱着一把大大的黑色雨伞，从楼道里匆匆跑出来，校服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却还是被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额发，几缕碎发软软贴在眉心，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颊泛着浅浅的红，像一只顶着雨、急着奔赴主人的小狗。

他径首冲到江屹面前，把伞高高举起来，稳稳罩住两人头顶，大口喘着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屹，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我就知道你没带伞！幸好我多带了一把！”

林砚个子比江屹矮一些，举着伞的手微微用力，胳膊都有些发酸，却执意把伞面大半都倾向江屹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完全露在雨里，校服布料很快被雨水打湿，贴在肩头，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伞往你那边挪点。”江屹垂眸看着他湿透的肩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伸手就想把伞柄往他那边推。

“不用不用！我不怕淋雨！”林砚连忙把伞往回拽，仰着头冲他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语气满是不在意，“我身体可好了，淋一点雨没关系，江哥你别淋着了，感冒了就麻烦了。”

他说着，还特意往江屹身边凑了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伞下的空间变得狭小又温暖，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混着雨水的清冽，还有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莫名让人心里发烫。江屹看着他固执又认真的模样，终究没再推辞，只是不动声色地接过他手里的伞柄，稳稳握住，自然而然地把伞面彻底偏向了林砚，自己的左肩完全暴露在雨中，冰凉的雨丝瞬间打湿了校服，顺着布料往下渗。

林砚很快察觉到身边人的动作，抬头就看见江屹半边肩膀湿透，深色的校服紧贴着肩头，勾勒出清瘦却有力的线条。他心里一紧，连忙往江屹身边靠了靠，几乎是半个身子贴在他胳膊上，想帮他挡住些许雨丝，小声嘟囔：“江哥，你都淋湿了，别把伞都给我啊……”

“安分待着。”江屹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淡淡的威严，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握着伞的手更稳了，脚步放得极慢，配合着林砚的步伐，避开地上的积水坑。

雨幕里，一把黑色的雨伞下，两个身影紧紧挨着慢慢前行。林砚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江屹的手背，少年的指尖温热，他先是微微一颤，没敢立刻挪开，犹豫了几秒，悄悄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了江屹的小指。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胆怯，又藏着满心的欢喜，像在试探一件无比珍贵的宝物，生怕被拒绝，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江屹的小指明显顿了一下，林砚瞬间紧张起来，指尖微微发紧，刚想松开，却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非但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弯曲，默许了他的触碰。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浅浅的绯红，低着头不敢看江屹，嘴角却忍不住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