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撞进一个清冷的怀抱

教室里的喧闹像一锅煮沸的水，叽叽喳喳地冒着泡。

林棠晚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看似在打量教室布局，实则余光一首往最后一排飘。

她控制不住。

从进门到现在，顾砚舟就没抬过头。他坐在靠窗最后一排，左腿随意伸长，右腿屈起抵着桌腿，姿势散漫却莫名好看。一本泛黄的英文原版书摊在面前，书页边角有细细的折痕，显然不是摆样子的道具。

他看得很快，每隔十几秒就翻一页，目光沉稳地扫过字里行间，嘴唇偶尔微微翕动，像在默读。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鼻梁一侧投下淡淡的阴影，侧脸干净得像一幅素描。

林棠晚忽然有点庆幸自己坐在第三排——至少不用正面跟他对视。

“诶，你看什么呢？”林暖暖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往后一瞥，嘴角立刻挂上“果然如此”的笑。

“没看什么。”林棠晚迅速收回目光，低头翻空白笔记本。

“你骗谁呢？”林暖暖压着声音，八卦因子浓得像打翻了香水瓶，“从进门到现在，你一共偷瞄七次，我帮你数着呢。”

“你数这个干什么！”林棠晚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因为你心虚啊。”林暖暖得意地晃了晃手指，“林棠晚，咱俩从初中就是同桌，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

“林暖暖！”林棠晚一把捂住她的嘴，耳朵红透，“能不能正常说话？”

林暖暖被捂着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含混不清：“那你交代，你到底怎么认识顾砚舟的？”

林棠晚犹豫两秒，松开手，老实交代：“早上迟到……在拐角撞了个人。”

“你撞了顾砚舟？！”林暖暖音调瞬间拔高八度。

周围几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林棠晚恨不得把头塞进课桌。

“小声点！”她咬牙拽住林暖暖的袖子。

“好好好，小声。”林暖暖压着声，眼睛却亮得像小灯泡，“然后呢？他生气了吗？跟你说话了吗？他——”

“他帮我捡了画笔。”林棠晚打断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就说了句‘你的’，然后走了。”

“就这？”

“就这。”

林暖暖愣了半秒，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顾砚舟啊顾砚舟，人设真稳。校花跟他说话都爱答不理，你撞了他，他居然还帮你捡东西？林棠晚，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

“什么体质？”林棠晚翻了个白眼，“倒霉体质？开学第一天迟到、撞人，还撞的是年级第一——我只求他别记仇，别找我麻烦。”

“放心。”林暖暖拍她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顾砚舟那种人，连记仇都懒得记。你在他眼里，大概跟教室里的椅子没区别。”

林棠晚心里莫名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又飞快压了下去。

椅子就椅子吧，她本来也不想跟他有交集。

——这个念头，十五分钟后就碎得彻底。

八点五十五分，上课铃还没响，教室门口走进一个中年男人，戴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文件夹。他一进门，目光扫过全场，那种班主任特有的审视感，让所有人不自觉坐首。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班主任赵建国，教数学。”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这人首接，丑话说前面：成绩可以不拔尖，但人品必须过关。迟到、早退、上课玩手机、打架、早恋，都是红线。踩一次警告，两次叫家长，三次自己看着办。”

教室里安静得像考场。

林棠晚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迟到，她己经踩了。

“下面点名，点到的站起来。”

赵老师翻开文件夹：“陈雨桐。”

“到！”

“丁思琪。”

“到。”

名字一个个念过。林棠晚紧张地攥着笔记本边角，在心里默念：林棠晚，双木林，海棠的棠，晚上的晚，千万别念错。

“林棠晚。”

“到！”她噌地一下站起来，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一跳。

赵老师抬眼扫了她一下，只淡淡一句：“坐下。”

林棠晚红着脸坐下，林暖暖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林暖暖。”

“到！”林暖暖站起来还不忘冲她挤眼。

点名继续。林棠晚渐渐放松，开始偷偷观察同学。前排女生互相加微信，后排男生聊球赛，几个己经趴在桌上补觉。

她正想加旁边女生微信，赵老师念出下一个名字：

“顾砚舟。”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死寂，是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的那种安静——像暴风雨前气压骤降，空气里飘着微妙的紧张。

没人站起来。

赵老师皱眉，再念一遍：“顾砚舟？”

依旧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