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灶王爷的八卦

福安镇的百姓们最近发现了一件怪事土地庙好像变得比以前热闹了。

以前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庙门重新刷了漆，红彤彤的，远远看去像是一团火。门口的石阶也修整过了，不再坑坑洼洼的，走上去稳稳当当的。庙里面更是焕然一新，供桌擦得能照见人影，土地公的泥塑像也被重新描了彩，金脸红袍的，看着精神了不少。

最神奇的是，供桌上除了王奶奶的馒头之外，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有时候是一把新鲜的青菜，有时候是几个红彤彤的柿子，有时候是一包刚出锅的花生糖。

都是福安镇的百姓们自发送来的。原因是——最近福安镇的好事特别多。

李寡妇家丢了三天的老母鸡，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窝小鸡仔。赵铁匠家的炉子不知道被谁修好了，风门通了，火旺得能熔铁。王婆婆的风湿好了，她说她梦见一个圆脸的姑娘告诉她少碰凉水，她照着做了，果然好了。

还有陈记豆腐坊的陈小蝶，嫁了个如意郎君，陈掌柜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多亏了土地公土地婆啊！”

虽然他不知道土地公土地婆长什么样，但他觉得肯定是他们帮的忙。

于是土地庙的香火，忽然就旺了起来。

张德福看着供桌上越来越多的供品，感动得差点掉眼泪 三百年了，他终于不用天天啃馒头了！

“你看，”柳如意一边收拾供品一边说，“只要好好做事，百姓们是看得到的。”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张德福嘴里塞着一块花生糖，含含糊糊地说，“这个糖好好吃，你尝尝。”

他把另一块糖递给柳如意，柳如意接过来咬了一口，点了点头：“还不错。但太甜了，回头我用桂花和核桃给你做一种，没那么甜，但更香。”

张德福眼睛一亮：“你还会做糖？”

“我会的东西多着呢。”柳如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慢慢就会发现，天庭派我来，简首是你的福气。”

张德福本来想说“你少自夸两句会死啊”，但看了看手里的花生糖，又把这话咽了回去。

吃人嘴短嘛。

这天下午，张德福正躺在庙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那躺椅是他用后山的竹子新做的，躺上去吱呀吱呀的，但舒服得很，忽然听见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从墙根传来：

“哟，老张，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都躺上躺椅了！”

张德福睁开一只眼，往墙根看去。

灶王爷赵大锅正从墙角的阴影里钻出来，圆滚滚的身子像一个大冬瓜，脸上油光满面的，一看就是刚从哪家的厨房里出来的。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腰里系着一条脏兮兮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一双筷子——是的，他走到哪儿都带着筷子，职业习惯。

“老赵？”张德福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坐坐。”赵大锅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石阶被他压得“咯吱”一声惨叫，“哎呀，你这石阶该加固了，差点把我屁股颠碎了。”

“……是你太重了好不好？”

“放屁！我这是结实！”赵大锅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那肚子上的肉颤了三颤，“对了，听说你来了个搭档？土地婆？”

张德福指了指庙里面：“在里头收拾东西呢。”

赵大锅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怎么样？好相处吗？”

张德福想了想，说了一句很中肯的评价：“做饭好吃。”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人怎么样？脾气好不好？会不会管你？”

张德福沉默了一会儿。

赵大锅一看他这表情，什么都明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同情：“兄弟，苦了你了。”

“也没那么苦……”张德福刚想辩解两句，就听见庙里传来柳如意的声音：“张德福，你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没有？”

张德福：“……”

赵大锅：“……”

“还没呢！”张德福扯着嗓子回了一句，然后转头对赵大锅小声说，“你看，就是这么回事。”

赵大锅憋着笑，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理解理解。我们家那口子也这样。老张啊，我告诉你，这是咱们基层神仙的宿命——单身的时候自由自在，有了搭档就身不由己。你就认了吧。”

“我怎么听着你这不是安慰，是幸灾乐祸呢？”

“哪能啊！”赵大锅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我是真心替你高兴！”

这话跟山神说的一模一样。

张德福深深地怀疑，这些老朋友们就是来看他笑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