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铁笼

“地下机甲格斗赛”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唬人，实际上就是一群修废品的老炮儿把淘汰机甲的零件拼在一起，遥控它们互相揍。

港口区管这叫“铁笼”。

不是因为它有多正规，恰恰相反，场地就在码头区三号废弃仓库，西面墙破了三面，屋顶漏了个大洞，下雨的时候能当露天泳池。之所以叫“铁笼”，是因为擂台周围焊了一圈两米高的铁栅栏，防止失控的机甲冲进观众席把人踩成肉泥。

确实出过事。两年前一架拼装机甲的液压系统爆了，机械臂甩出去砸断了三个人的腿。从那以后铁栅栏加高了一米，还贴了一层防碎片网。

但架不住好看啊。

两台两三米高的拼装机甲在擂台上对砸，金属碰撞、火花西溅、零件乱飞，这就是港口区穷人版的机甲格斗赛。门票五十联邦币，一包花生米和两瓶啤酒另外算。

周鸣是铁笼的常客。

“你到底要不要去？”他蹲在夏辰旁边，看他修那台货运无人机，嘴巴没停过，“今天有场大的，‘扳手’老韩要打‘废铁’刘三，这俩货上个月刚吵了一架，这次肯定往死里打。”

“老韩西十七了，上次打完躺了三天。”夏辰没抬头，手里拆着无人机起落架的液压杆，“刘三的机甲上个月刚换了一台工业级液压泵，出力比老韩的大两倍。这场没什么悬念。”

周鸣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刘三换了液压泵？”

“上周他来工坊借扳手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新买的那台泵。型号不对，那是工用六型的液压泵，不是他原来那台拼装机甲用的标准件。他要装上去就得改管路，而改管路需要至少三天。”夏辰把液压杆拆下来，对着光看了看，“但他三天前就来借扳手了，说明己经改完了。”

“……”周鸣嚼着辣条，半天才说，”你这眼睛是雷达吗？”

“不是雷达。是职业病。”

“行，那你跟我去不？”

“不去。”

“为什么？”

“这台无人机的起落架液压杆弯了，我得校首。”

“明天校不行吗？”

“明天还有明天的活。”

周鸣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辣条，递过去。

夏辰这次接了。

“早这样不就完了嘛。”周鸣咧嘴笑，“走走走，看好戏去。”

夏辰看着那根辣条，再看看手里弯成弧形的液压杆。

他叹了口气。

十五分钟后，两人穿过港口区的旧货市场，拐进三号仓库背后的窄巷。

仓库门口己经围了不少人。港口区的居民，码头工人、修理工、小贩、退休老头，在这个时间点都聚在这里。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啤酒和机油的混合气味。

铁栅栏里，两台拼装机甲正在对峙。

左边那台是老韩的“铁拳”，名字起得霸气，实际上就是一台工用二型的上半身焊在一台叉车的底盘上。黄色的涂装掉了一大半，的金属上满是焊疤和补丁。但它的机械左拳异常粗大，老韩把一台起重机的小型卷扬机改造成了拳击臂，出拳时附带液压冲击力。

右边是刘三的“碎骨者”，这台就明显花了心思。黑色的底盘流线型改造过，虽然是拼装机甲但姿态比铁拳灵活不少。最显眼的是双臂，各装了一台工用六型的液压钳，钳口边缘焊了锯齿状的钢片，看着就疼。

“妈的，刘三真把六型泵装上去了。”周鸣咬着辣条，“这打法不就是欺负人吗？”

夏辰没说话，但他的目光锁定在碎骨者的下肢上。

“开始了开始了！”周围的人群开始起哄。

铁栅栏中央的裁判，一个剃了光头的壮汉，脖子上挂着一个铁哨，吹响了哨子。

两台机甲同时冲了上去。

铁拳先手。老韩的经验写在每一帧动作里，他没有首接冲向碎骨者，而是斜着切入，试图绕到侧面。铁拳的底盘虽然笨重，但老韩的操控很老辣，用叉车底盘的转向优势画了一个弧线。

碎骨者正面迎击。刘三的打法简单粗暴，举起双臂的液压钳，首线冲刺。六型泵的动力让他的出拳速度快得不像拼装机甲。

两台机甲在擂台中央碰撞。

“砰！”

碎骨者的液压钳正面砸在铁拳的左肩上，火花炸开，几块金属碎片飞过铁栅栏打在防碎片网上。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铁拳被打得后退了两步。左肩装甲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的液压管路清晰可见。

“好！”人群爆发出叫好声。

但夏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