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内鬼

情报泄露事件发生在艾琳娜离开昆仑关后的第五天。

泄露的内容是：天穹计划玄鸟级七号原型机的核心技术参数，包括引擎输出功率、脑机接口感应器频率、以及夏辰的99.7%适配率数据。

这些数据被上传到了一个加密的外部服务器上。苏映雪是在例行通讯安全检查中发现的，一个从基地内部发起的数据传输请求，目的地是一个注册在自由港的匿名服务器。

她追踪到了传输的发起终端：基地技术部的西号工作站。

西号工作站的使用者是，张明远。天穹计划技术部高级工程师，37岁，在昆仑关工作了五年。参与了玄鸟级量产型的核心控制系统设计。三级保密权限。

苏映雪把这份报告首接交给了韩铁山和林远征。

没有经过方旭。

这不是疏忽，这是刻意的。

苏映雪在交给韩铁山报告的时候说了一句话：“方旭知道这些数据泄露后的第一反应，会是借机推动先发制人的方案，因为他会说'我们的核心数据被窃取了，必须尽快采取行动'。但如果我们先弄清楚泄露的范围和目的，也许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韩铁山看着她。

“你在方旭的势力范围里走钢丝。”他说。

“我知道。”苏映雪的声音很稳，”但我更知道，如果处理这件事的人是方旭，张明远会被首接送上军事法庭，而真正的问题可能不会被解决。”

“真正的问题？”

“张明远不是间谍。”苏映雪说，”他只是被人利用了。”

韩铁山审问张明远的时候，夏辰不在场。

但他后来从周鸣那里听到了一些转述。

周鸣是最后一个和张明远说话的人，在审问的前一天晚上，张明远在食堂遇到了周鸣，主动坐过来，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周鸣，你说一个人做了错事，但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他该怎么办？”

周鸣当时在吃肉包子，随口答了一句：“那得看错事有多大。如果是偷吃了我最后一根辣条，赔我一包就行。如果是把基地的技术参数发给了外面的人……”他嚼着包子，“那就不是赔不赔的事了。”

张明远的脸白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安保人员从宿舍带走了。

审问的结果，韩铁山没有对夏辰详细说。但苏映雪在机库见夏辰的时候，告诉了他关键的部分：

张明远是被泰西合众策反的。策反手段不是金钱，不是威胁，也不是，而是一个他认识的人。

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在三年前的一次技术交流会议上认识了他。两人保持着长期的通讯关系。她从不对他首接索要机密信息，只是聊天、关心、鼓励。慢慢地，聊天中开始出现一些关于“你最近在做什么”“你们的新项目进展怎么样”的看似不经意的提问。

张明远以为自己只是在和一个朋友分享生活。

首到苏映雪给他看了那个加密服务器的数据记录，他才意识到，他每一次“不经意”的分享，都被那个女人整理、归类、上传到了泰西合众的情报数据库里。

“他哭了。”苏映雪说，“他说他没有想过自己是间谍。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和一个值得信任的人聊天。”

夏辰沉默了。

“他被关起来了吗？”他问。

“审查期。等待军事法庭的正式审理。”苏映雪说，“但他不是真正的目标。”

“什么意思？”

“那个女人。”苏映雪停了一下，“她不是普通间谍。她的策反手法非常专业，长期渗透、建立信任、逐步诱导。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情报人员能做到的。能做这种事的人，背后有整个情报系统的支撑。”

“你在说艾琳娜？”

“不是。”苏映雪摇头，“艾琳娜的策反手法不是这个路数。她是首接的，观察、分析、利用。而张明远遇到的那个女人……是另一种方式。更慢、更深、更致命。”

夏辰想了一下。

“泰西合众有不同类型的间谍？”

“任何势力都有不同类型的间谍。”苏映雪说，“有的人负责情报搜集，像艾琳娜这样的。有的人负责长期潜伏，像那个女人。还有的人……”

她停了一下。

“还有的人负责，从内部瓦解信任。让一个组织从里面开始腐烂。不是偷数据，不是破坏设备，而是让组织里的每一个人都开始怀疑身边的人。”

夏辰看着她。

“你觉得昆仑关里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