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匡女很难办

海底密道全程五十公里。正在以每秒七米的速度前进的小火车，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到达深海基地。

这两个小时放在平日里，长留和匡女两位指导老师会将课堂上的理论知识融入现实案例，不着痕迹地调动大家的热情，让这段路程变得既热闹又充实。

对于人均寿命较短的海底部落而言，争分夺秒地成长，是提高整体战斗力的必要手段。

此刻，小火车上的确很热闹——长留的队伍忘记了女英雄柳琼姑娘，匡女的队伍也将美人鱼的故事抛之脑后。大家叽叽喳喳，讨论的全是绿石正被系统惩罚的新闻。

“大家听，这是不是绿石的惨叫声？”黑豆的声音在海底密道里兴奋地回荡。

“得了吧，就你这耳朵！哪有什么惨叫，不过是转运器在轨道上滚动引起的回声罢了。”这是虎鲸慵懒的回应。

“就是。我听说转运器的密封性可好了。绿石听不见外面的声音，我们也不可能听到他的惨叫。”十岁的礁石附和道。

“你听说？你听谁说？这套装置被系统列为重点保密内容，谁也没有查阅权限。设计者早就去世了。礁石，你倒是说说，你听谁说的？”克利夫不服气地反问。

九岁的克利夫和黑豆关系很好，总喜欢和黑豆站在一队。

“道听途说当不得真。不过我好像也听到了绿石的惨叫。”这是八岁的欧米马在说话。

“长留，你听到了吗？”蓝水迟疑地望向坐在同一排的长留。

长留微笑着说：“大家安静，用心听。仔细分辨密道里的动静，看谁说得对。”

“就是，事实胜于雄辩！”七岁的罗里接口道。

“那你闭嘴！”黑豆喊了一句。

他的喊声传遍了整列小火车，海底密道瞬间安静下来。

“我听到了，嗡嗡嗡……这是电池的声音！”靠近车头的榕须将耳朵贴在智能控制厢的厢壁上。片刻后，他抬起头朝前面的通道喊道。

“我也听到了。哐哐哐是小火车的声音，轰隆隆是转运器的滚动……对，还有空气流动的声音。黑豆，你错了，绿石没有惨叫！”美人鱼用尽力气朝前面喊。

“幼——稚！”黑豆的声音远远传来。

“绿石真的没有惨叫！”美人鱼不服气地继续回喊。

绿石第一次被机械手抓走之后，美人鱼曾专门等在深海基地的入口。当绿石从转运器里被机械手夹出来，踉踉跄跄走到她面前时，她一把扯住绿石的胳膊，连声问道：“绿石哥哥，你怕吗？你吐了没？你叫了没？”

“我是谁呀？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绿石！怎么可能怕！你看，我没吐，也没叫。”这是绿石当时的回答。

那天，绿石的脸色虽然难看，但美人鱼很肯定：干干净净的绿石哥哥声音清亮，既没有吐过的痕迹，也没有惨叫后的嘶哑。

远处的黑豆没有理会美人鱼的倔强，继续添油加醋地描绘绿石在转运器里的惨状，甚至绿石的鱼皮小短裤被机械手扯开，露出小屁股这样的画面也说得好像自己亲眼见到一样。

“说得这么绘声绘色，好像你在里面呆过似的！”蓝水说。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黑豆撇撇嘴。他可不想错过公开取笑绿石的机会。

“我说黑豆，你死磕绿石干嘛？我们还要出海呢。七号沉船的故事还没讲完，不如接着讲？”蓝水提议。绿石是他的好朋友，他不想绿石被人这样背后编排。

“历史故事哪有眼前的事有趣？绿石正在被巴兰卡的大嘴花消化呢。蓝水，你倒是说说，系统会给绿石什么级别的处罚？”黑豆的声音很是兴奋。

绿石受鞭刑，可比他被机械手抓走有意思多了。

虎鲸似乎猜到了黑豆的心思，撇撇嘴说：“得了，不过是腺体分泌异常。就榕树岛这巴掌大的地方，绿石能犯多大的错。”

虎鲸扭头问长留：“你说，绿石天天被转运器折腾，他会不会成为第一个驾驶七号飞船的驾驶员？”

被虎鲸一提醒，黑豆脸上的得意不见了。长留在课堂上讲过太空飞行器驾驶员的考核要求，其中一项就是坐在高速旋转的椅子上进行各种旋转测试。

黑豆偷偷试过，虎鲸也试过，结果……

“七号飞船真的可以重新起飞？”斯洛来了兴趣。

“大家一会儿就知道了。”长留卖起了关子。

长留的队伍很快转移了话题，而匡女的队伍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讨论绿石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