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被繁衍系统拉黑的长留

孩童的思维总是跳跃的，那脑回路就像深海里的灯笼鱼——没人能够猜到它下一秒会亮在哪。

从绿石被抓机械手走的搞笑场面，到海底部落惩罚制度的困惑，再到死刑的话题的突然插播，最后是美人鱼嘴里突然喊出能让匡女心跳加速的“不对”——小火车在海底密道里前进了不到一公里，大家的话题己经换了几百个回合。

终点明明就在前方不远处，匡女却觉得这条海底密道无比漫长，漫长得就像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洞！

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美人鱼接下来可能问出来的问题，那些像海蟹吐泡泡一般不断冒出来的问题。

“智力太过发达也是麻烦事！”匡女暗自头疼：“要是绿石没被抓走，或是长留在美人鱼边上就好了。他俩都是哄娃娃的高手，总有故事让美人鱼转移目标……”

公元3008年，海底部落成员的自然生理成熟速度比一千年前的地球人要快一倍，海底部落成员的大脑容量倒是和一千年前的地球人几乎完全一致。

可是，在海底深处生活了数百年的海底部落，日常饮食完全依赖海洋深处的生物资源——比如鱼类，比如藻类，比如虾贝等。饮食结构的巨变，使得海底部落全体成员的大脑神经可优化程度大幅提高，自然年龄三、西岁孩子，其具备的认知能力和学习能力碾压一切地球人。

“不！可不仅仅是碾压地球人。”长留在一次闲聊中提到：“就算是外太空科学数据中心进化出来的高阶智能人，也只能甘拜下风。它们依赖连接，外挂外太空人工智能终核，通过共享算力，才有了不到我们八成的智力。”

匡女记得很清楚，当长留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那对纯净清澈的眼睛闪闪发亮，亮得就像深海中的广鳍八腕鱿！

这种拥有海洋生物最大最亮发光器的广鳍八腕鱿早就绝了踪迹，匡女也就只在深海基地系统数据库的视频里见过。

长留的眼睛和匡女的眼睛不一样。

匡女的眼睛是海底部落进化出来的蓝绿色，而长留的眼睛，却是海底部落绝不仅有的纯净的蓝灰色。

部落里那些想要和匡女交配的男性，经常在她面前诋毁长留：“匡女，长留有什么好？他有病！你没看出来吗？你看他那双眼睛，再看我们的眼睛！蓝绿色，这可是最纯净的基因才配拥有的颜色。他是什么颜色？灰蓝色！蓝灰色，这可是基因缺陷。”

长留的身高和部落成员的身高也不一样。

长留身高一米八，这样的个头站在一米六的罗莫面前，场面很有鲸鱼下面飘了一根海带的韵味。至于长留站在在其他比罗莫还矮的部落成员面前……

匡女清楚，那些说长留有病的男人都是心怀嫉妒，这才对他各种诋毁。

匡女不在意他的身高，匡女喜欢他的眼睛。

每当那双眼睛被某些匡女不知道的情绪点亮，亮如广鳍八腕鱿的时候，匡女的大脑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她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双眼睛，一双同样清澈干净的眼睛，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

匡女不知道这样古怪的念头为什么会出现，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用星辰来形容大脑里的眼睛。

生于深海，长于深海，匡女见过海洋里各种各样会发光的生物，比如海藻，比如海虫，比如灯笼鱼和磷虾，或是其它所有的发光鱼类和贝母，可她确实没有见过真正的星辰。

匡女没有绿石的勇气和胆量。她熟悉深海基地系统发布的一切规章制度和细节条款，她也尊重和遵守深海基地系统发布的各种行为准则，小心翼翼，不越雷池半步。像绿石那样研究系统漏洞，在灰色地带里各种折腾和淘气的举动，她羡慕，自己却从不敢尝试。

十五年里，她从未浮出海面，或是攀上榕树岛任何一棵树的球顶，像绿石那样去欣赏海面上的月亮和天空里的星星。

“绿石嘴里的夜空和海面的确很美。不过，这还不是最美的夜空和海面。欣赏夜空和海面的最佳位置在高空悬浮空间……”长留告诉她。

长留懂得的东西真多，多到让匡女怀疑他是不是像传说中的地球黑客一样，黑进了深海基地系统，调取了系统未发布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