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噩梦

豚兽，大大小小的豚兽，三十五条豚兽，三十五条嵌有地球人基因的豚兽……

罗莫双目圆瞪，他看到的不是眼前的树、眼前的藤蔓、眼前的砂石，眼前的峭壁，他的眼里全是血淋淋的豚兽！

血，与地球人一模一样的鲜血，正从它们圆润可爱的豚喙里涌出来，从它们熊猫一样的黑眼圈里流出来，从它们新月形的呼吸孔里冒出来，那惨状，就像被潘金莲灌了砒霜的武大郎！

三十五具豚兽的尸体仰面朝天，血淋淋地贴着兽养池的金属栅栏，鲜血染红了整个兽养池。

兽养池，高三十米，长宽各一公里，被金属材料隔成了数个大小不一的水域，里面圈养着深海基地用来做研究的各类海洋生物。

在人造藻的白光里，罗莫看见巨大的兽养池一片血红。

部分对海水成份极度敏感的海洋生物开始迅速死亡；而被血腥味刺激的变种鲨鱼，则疯狂地撞击着囚禁自己的栅栏……

罗莫心跳加剧，体表粘液不断渗出，放大的瞳孔开始充血，蓝绿色的眼珠慢慢变成可怕的青白色！

“罗莫，别害怕。这，只不过是幻觉。”

突然，一个女子的声音在罗莫耳边响起。

女子的声音很温柔，也很熟悉——这是萤光的声音。

罗莫非常确定，声音的位置很近，就在自己的耳边。

“没错，这是幻觉！是那段视频记忆在作怪！萤光，谢谢你！”

罗莫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青白的瞳仁也慢慢恢复成蓝绿色。

“萤光……咦，萤光，你去哪里了？”

周围安安静静，没有任何迹象显示萤光曾经在这里出现过。

罗莫的大嗓门吵醒了树屋里正在酣睡的陆弟。

陆弟双眼紧闭，扭动自己的小身子，鼻子微抽，循着气味去寻找蝶舞的。

一旁，正在一边睡觉一边啃自己拳头的明天受到干扰，不满意地皱出川字纹，拳头也不啃了，放声啼哭起来。

睡着朦胧的蝶舞只得一边奶陆弟，一边轻拍明天，很是疲倦。

正在隔壁树屋校正仪器的萤光听到动静，在树枝间几个起落，快速返回了蝶舞身边。

萤光抱起不愿意吮奶的明天，走到门口，朝罗莫出声的方向喊道：“我在树屋，哪儿也没去。有事吗，罗莫？”

“你刚才没有下来？”罗莫回喊。

“见鬼！我下去做什么？换班时间又没到！”

“你确定刚才没有和我说话？”

“说话？你做梦吧，罗莫！蝶舞和孩子都在休息呢。我吵他们干什么？”

许是不满意两人的对话，明天彻底松开了自己的拳头，手舞足蹈地大哭起来。

“哦，不哭，明天不哭……哦……”萤光一边哄孩子，一边朝树下扔了一句话：“罗莫，你是不是嚼了藤蔓叶子，产生幻听了？”

说完，萤光不再理会罗莫，抱着明天转身回了树屋，随手关上了门。

“幻听？……幻觉……”罗莫舔了舔嘴唇——上面还残留着藤蔓叶的味道。

“不对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嚼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出现过幻听和幻觉？”

罗莫正在困惑，突然，他脚下一软，瘫倒在地——昏了过去。

“主人，您想调取兽养池惨案的全部数据？”

犬形人趴在赵洪的脚边，吐着舌头问道。

“没错。”赵洪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陷坐在书房的智能豪华大沙发里。

几百年来，他在自己的星球上以王的姿势过着紧张亢奋的日子，日复一日，不是算计其他星球上的比特币，就是修补自己星球的防御系统；不是外出掠夺“长生术”所需的养料，就是和入侵自己星球的各种势力干架，没有一刻消停。

几百年，几十万个日日夜夜，他早就忘记了，日子原来也可以过得像现在这么的慵懒和惬意——这才是宇宙之王该有的生活。

从他出生那天开始，作为东国顶级政要家族中的一员，他就像套上枷锁的驴子，被家族以各种名义挥鞭驱策，围着权力中心，不停地转圈。稍不留意，头顶的鞭子就会狠狠地落在他的背上。

被虐到极限，被野心和报复煎熬到极致，赵洪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慵懒”和“惬意”这样温情高雅的字眼。

赵洪舔舔自己的嘴唇，仿佛又尝到了比小米辣更刺激的味道——那是一种混合了血腥、暴力与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