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四维生物

罗莫晕倒的画面实时出现在“GlieseTop”星球中控室的九宫格显示屏上。

“AI主人，请确认是否需要介入？”

一个如男低音歌唱家一般醇厚的声音在空寂无人的中控室里响起。

“无需干预。选择决定未来，海底部落的未来取决于部落每个成员自愿的选择。顺其自然，我很期待这次的结果。”AI主人的声音显得格外懒散，显得漫不经心。

“按照目前的情况……”系统停滞了半秒，跳出了几组数字，继续用那男低音歌唱家一般的声音汇报：“深海基地被赵洪控制的概率为40%，海底部落病毒感染的风险上升至80%……”

汇报完所有的可能性之后，系统最后问了一句：

“AI主人，您确信不出手？”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AI主人答道：“‘自愿’是自由，‘自愿’也是磨难。上帝若是干预生物的自由，上帝就不是上帝。佛祖若是收回‘自愿’的权力，佛祖也就不再是佛祖。静观其变吧。”

“AI主人，您的意思是，‘自愿’是三维生物的双刃剑？三维生物‘自愿’选择的一切都是无法回头的时间单行线？”系统追问。

“理解正确。恭喜系统，系统的逻辑体系又进一步。”AI主人的声音有了些许满意。

“AI主人，系统有个问题。”系统出声道。

“系统请提问。”AI主人答道。

“‘GlieseTop星球’的生物属于三维生物，AI主人属于西维生物。AI主人可以通过视感神经成像观测三维生物；‘GlieseTop星球’的三维生物却无法通过具体的视觉成像感知AI主人的存在。地球上的罗莫与‘GlieseTop星球’的三维生物是同一种类的生物，他的视感神经无法成像落在他肩膀上的海鸥人，这是不是证明‘海鸥人’是西维生物？”系统问。

“逻辑错误。”AI主人答道：“地球上的三维生命无法成像自己眼前的生命，有几种可能：其一，视感神经有缺陷。用人话解释就是，这生物个体是瞎的。第二种情况就是……”

AI主人的声音停顿了一秒钟，“GlieseTop”星球中控室的九宫格显示屏上弹出了蝙蝠类生物通过回声定位系统成像的资料。

“海底部落己经进化出类蝙蝠的回声定位系统。高度近视的罗莫没有发现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海鸥人’，也有可能是回声定位系统出了故障。”系统用男低音分析道。

“第三种情况……”系统不等AI主人出声，撤回了刚才的蝙蝠资料，敲出了“生命隐形技术”几个大字。

AI主人大笑着没有接话。

“AI主人，系统明白了。三维生物的世界里暂时没有西维生命的基本数据，所以，赵洪的生命进化实验室不可能出现西维生命。AI主人是西维生命和三维生命产生关系的唯一特使，既然AI主人否定‘海鸥人’是西维生物，罗莫无法成像自己肩头的‘海鸥人’的唯一解释就是——赵洪将AI主人的‘生命隐形技术’用在了各种基因杂交的混合生命体上。”

“完全正确。”

AI主人话音未落，不知输入了什么指令，“GlieseTop”星球中控室的九宫格显示屏骤然切换出九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数据修正。”系统的男低音再次响起：“深海基地沦陷的概率上升至99.99%，海底部落成员死于病毒感染的概率……”

所有数据播报完毕之后，系统重复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AI主人，请确认是否需要介入？”

“不需要。自愿的选择才能创造真实的未来。这是海底部落必须面对的挑战。”

声音消散，“GlieseTop”星球中控室重新陷入迷雾重重的寂静……

罗莫从地上爬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周围树叶的亮度。

海底部落的生物钟系统进化得非常敏锐，对光的感知远超地球上其它任何一种生物——他们可以通过固定地点的光源亮度来判断时间流逝的进度。

根据周围的光线亮度和蜡质叶片上光线的反射角度，罗莫确定自己从跌倒到站起来，不过是短短几秒。

“我怎么会跌倒？”

罗莫转转自己的眼珠子，双手平举……

然后，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是中风！”

海底部落的平均寿命不到五十岁，三十岁的罗莫己经被系统列为中老年人。

海底部落成员的身体机能变异程度越大，他们的寿命也就越短，三十岁出现各种老年病的现象也就越普遍。

科学家联盟为深海基地设计的医疗保健舱可以逆转初级中风的患者的所有症状。可是……

罗莫捡起地上的金属叉，很庆幸自己此次的跌跤不是中风导致——中风的数据一旦输入深海基地系统，他最后一次自由选择交配对象的权限就会被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