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明天和陆弟

“蝶舞，来……你看，这是你的两个孩子。这是姐姐……这是弟弟……”

十五岁的少女轻声说道，她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就像深海的蓝鲸。

少女叫匡女，是海底部落身兼数职的天才。

“看看，多可爱的宝宝。姐弟俩的生命数据都很正常，基因非常稳定。蝶舞，你担心的基因突变可能性己经不存在了。”

大树中部的一间树屋里，十五岁的匡女一边说，一边将清洗干净的两名婴儿分别放在蝶舞的两侧，动作规范而熟练。

蝶舞是海底部落今年最后一位产妇，今年十八岁。过去的九年时间，蝶舞己经为海底部落孕育了五个孩子，是海底部落人尽皆知的高产女性。这位了不起的女性还是自愿加入重返地球计划的成员之一。

此刻，精神亢奋的蝶舞躺在树屋中间的手术台上，一边训练新生儿的吮吸技巧，一边等待匡女进行最后的医护处理。

刚刚出生的小婴儿睁着尚未具备聚焦能力的蓝绿色的大眼睛，赤裸着小身体，紧紧贴着蝶舞的皮肤，用小巧的嘴唇吮吸蝶舞伸过去的手指。

这是一间面积比大树顶部的学堂树屋要略小的树屋，树屋的门口悬挂着用发光藻类制作而成的十字型图案——这是海底部落设在榕树岛的医疗救护树屋。

与学堂树屋一样，这间医疗救护树屋同样有窗有门，却也同样的漆黑。

树屋的正中央悬挂着一个长形透明玻璃瓶，与学堂树屋中的那个一模一样。

发光的玻璃瓶里装着会发光的荧光藻，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这种能够通过腺体分泌发光物质的荧光藻，犹如地球上己经绝种的萤火虫，为黑暗的树屋提供着恰到好处的微光——既不刺激部落成员的眼睛，也能给漆黑的树屋增加亮度。

树屋的中间摆放着一张用铁桦树的木材拼成的手术平台，树屋靠墙的位置，摆放着同样用树枝钉搭的物品架。物品架上整齐陈列着海底部落从海底捞取出来的各种各样的医疗器具，以及海底部落利用海洋资源提取出来的药品。

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的蝶舞己经被匡女清洗干净。

用来清洗血液、汗液和污秽的脏水己经装进了密封的容器，由匡女的助手背在背上，送往海底基地的净化中心。

抹去部落成员在地球表面活动的一切痕迹，尽一切努力降低被外界势力发现的概率——这是海底部落历经千年依旧能够独立存在的原因。

大树中部的医疗救护树屋比大树顶部的学堂树屋更加阴暗，温度常年维持在摄氏十八度，干燥阴凉，更加适合海底部落成员的活动。

匡女听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她知道，这是长留带着学堂的学生前来探访小婴儿呢。

她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在荧光藻的微光里闪烁着珍珠一般的光泽。

匡女转身从物品架上取下一套用深海鱼皮缝制的宽袍，回身帮蝶舞穿好。

穿好鱼皮宽袍的蝶舞扭头看看左边的姐姐，又转头看看右边的弟弟，黑暗中她的蓝绿色的大眼睛闪闪发亮，洋溢着满满的笑意。

两个刚刚出生的婴儿睁着同样圆溜溜的大眼睛，光溜溜的小身体本能地贴紧蝶舞的身体，寻找着子宫里的气味和母体心跳的韵律。

“他们的皮肤终于不再透明了！”蝶舞轻声说道，她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匡女，语气里带着欣慰和喜悦。

匡女和蝶舞与海底部落全体成员一样，全身皮肤呈半透明的淡蓝色，可以清楚地看到血液的流动，这是身体机能异变引起的症状。

“是呀，不再透明。为了他们的未来，部落是时候重返陆地了。”

匡女爱怜地抚摸了一下两个小婴儿光秃秃没有毛发的脑袋——深海人类不分男女，早就失去了头发生长的机能。

匡女转身走到树屋一侧，拿起放在物品架另外一端的一本记录本，认真地填写新生儿的各项指标：体重、身长、瞳孔颜色、血型、皮肤透明度和颜色、暗视力初步数据……

“重返大陆的条件具备了？！”

双手趴在窗台上，身体悬挂在窗外的三条身影被匡女随口提到的一句话震惊得差点跌下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