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美人鱼

站在医疗救护树屋门口，正朝绿石喊话的是刚刚过完五岁生日的女孩。

女孩名叫美人鱼，一米的个头，不到三十斤的体重，低于部落同龄女孩的历史平均水平。她纤细单薄得如同深海中的裙带菜，边上的人要是吹口气仿佛就能将她吹走似的。

“第一个抱？美人鱼，你抱得住么？”坐在窗台的黑豆身子一扭，抓住了窗台一侧垂着藤蔓，晃到绿石身边，用穿着鱼皮短裤的撞了绿石一下，嘴里还不忘嘲笑美人鱼。

他喜欢美人鱼，美人鱼却选择天天跟着绿石，这让他很是生气，逮住机会就会取笑小姑娘。

“谁说我抱不动！我抱得动的，绿石哥哥你说是不是？蓝水和我掰手腕，我还赢了呢。”美人鱼趴在树屋门口的平台上，探出身子，大大的蓝绿色的眼睛望向被黑豆挡住的绿石。

她的下身穿着和部落男孩一样的用鱼皮制成的平角贴身短裤——这种用巨型深海鱼类的鱼皮制成的衣裤不仅柔软保暖，还很舒适弹性。

她的上身比裸胸的男孩多穿了一件紧身胸衣。她的紧身胸衣同样由鱼皮制成，上面还镶嵌了一颗小小的珍珠。

珍珠是绿石和她一起出海训练豚兽的时候，在海底里发现的。她很喜欢，自己拿来缝在了胸衣上。

长留多次提醒美人鱼，身上任何多余的物件都可能带来危险。美人鱼一点也不在意，她说：“我才不怕呢，绿石哥哥会保护我。”

“蓝水，你居然输给了美人鱼？”黑豆晃动藤蔓，撞了撞满脸羞涩的蓝水。

被撞得晃动的蓝水在藤蔓上翻了一个筋斗，跃到稍远一点的位置，不服气地说：“你以为自己力气大？美人鱼不和你玩而己。你试试，你要和美人鱼掰手腕，也不一定能赢。”

“不，我才不要和黑豆掰手腕！绿石哥哥，你倒是过来呀，我抱陆弟，你抱明天呀。”

听到美人鱼的这样说，黑豆的脸上立马露出促狭的笑容，开始带头起哄，大声笑唱：

“哈哈，哈哈哈，绿石有条领航鱼，领航鱼就是美人鱼。绿石有条领航鱼，领航鱼就是美人鱼……”

和长留一起站在树屋门口平台的另外几个男孩听到黑豆的声音，忘记了树屋里的双胞胎，立马附和起来。

黑豆刚唱完：“绿石有条领航鱼……”

平台上的男孩们立马接下来的应和：“领航鱼就是美人鱼……”

一时间，整个大树空间里响起了欢乐的男声小合唱。

长留满脸笑容，拍拍己经从平台上爬起来的美人鱼，转身敲响了树屋的门。

“稍等。”门内的匡女一边回答，一边开始往明天和陆弟两位新生儿体内注射疫苗。

黑豆一边领唱，一边得意的和着嘴里的节奏，有韵律地晃动着手里的藤蔓，故意将将领航鱼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双腿绞缠，倒挂在藤蔓上的蓝水一会扭头看看黑豆，一会又转头望望绿石，出声道：“黑豆，是美人鱼喜欢绿石，又不是绿石主动喜欢美人鱼。你就不要取笑绿石了。”

长留听出蓝水声音里那带着淡淡的酸味的羡慕，笑了，低低吟唱起两句诗经：“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树屋里的匡女听到男孩们白鲸一样的合唱里突然加入了长留赛音鱼一般好听的吟唱声，手里的针管一滞，停住了正在收拾器具的动作。

正在安抚婴儿的蝶舞朝匡女看了一眼，低低说了一句：“长留是不错，可长留……”

接下来，蝶舞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道：“部落里还有其他不错的男人。匡女，你也该生个孩子了。”

经过几百年的海底生活，海底部落成员的生理性成熟的年龄比部落成立伊始的成员要更早。女孩普遍在五、六岁的时候出现生理期，男孩则要晚上一两年。生物钟加速，用来应对灭族危机，这是人口数量低于一定水平的自然现象。

匡女己经十五岁，一个孩子也没生，这事在大力提倡生育，奖励人口增殖的海底部落里很是少见。

海底部落有规定，每位女性成员在生理成熟后都应该尽可能地多生孩子，以扩大种群规模，降低灭族的概率。匡女却始终回避这件事。

几百年之前，为躲避生命进化实验室对地球人类的搜捕，五十三名深海基地的工作人员在民间反抗组织的协助下，人为制造了一起重大灾害事件，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接触，改造用作海洋研究的深海基地，建立这个独特的海底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