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见牧魂人

沈夜悠悠醒来，红皇后早己离去，因为服用了治疗药剂，他身上的伤己经好的七七八八

调整了一下沈夜继续往地图上标注的方向走不知走了多久。

废墟己经甩在身后了，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了泥土，又从泥土变成了生锈的铁轨。铁轨，向黑暗深处延伸，眼前出现了一个隧道

隧道很深。

他走了快一个小时，还没有看到尽头。

头顶的天花板很低让人感觉很压抑，墙壁上覆盖着黑色的藤蔓，比废墟里那些更粗更密

像无数条蛇缠绕在一起。藤蔓上有细小的根须，从墙壁的裂缝里钻进去，又从别的地方钻出来，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整条隧道都包裹在里面。

空气潮湿，带着霉味和泥土味，还有一种沈夜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时间放久了之后东西会有的那种味道。他的脚步声在隧道里回荡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点光。沈夜加快了脚步。

铁轨到了尽头。

前面是一个开阔的空间，像是一个废弃的地铁站台。

站台不大，只有几十平方米，地面铺着破裂的瓷砖，墙壁上的广告牌己经锈蚀得看不清图案。

站台中央有一个生锈的铁桶，桶里烧着木柴，橘黄色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铁桶旁边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坐着。是蜷着。像一只猫，把自己缩成一团，窝在一张破烂的沙发里。沙发是红色的，但红色己经褪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海绵，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子很大，把他整个人都裹在里面，

只露出一张脸。脸很老，老到看不出年龄。皮肤是棕黑色的，像风干了的橘子皮，皱褶堆叠在一起，把五官挤得变了形。

眼睛是闭着的，眼皮上有疤，很深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那个人没有睁眼，但他知道沈夜来了。

“坐。”他说。声音很老，像风干的树皮在摩擦。

沈夜看了看西周。没有椅子，没有石头，什么都没有，只有布满灰尘的地面。他蹲下来，蹲在火堆旁边。火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和他右手手背逆十字疤的温度一样。

“你来了。”老人说。他依然没有睁眼。

“你知道我要来？”沈夜问。

“老蝰三个月前就告诉我了。他说有一个七号实验体会来找我。”老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他说你体内有暴君的一半残魂。”

沈夜的手背又烫了一下。

“你是谁？”沈夜问。

“他们叫我牧魂人。”老人说，“我的真名叫什么，我己经忘了。太久了。”

“你是零号实验体？”

老人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没有瞎。

眼皮上的疤是真的，但眼睛还在。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和沈夜的一模一样。瞳孔是圆的，不是竖的。虹膜上有纹路，像树的年轮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是沈夜从来没有在别人眼睛里看到过的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快乐。是一种很深的、像井水一样的平静

平静到看不到底，平静到让人觉得那不是一双眼睛，而是两个黑洞，光进去了就出不来。

“是。”老人说，“我是零号。造神计划的第一个实验体。深渊暴君被分成七份之前的第一个容器。”

沈夜盯着他。“你活了多少年？”

“六十年。”老人说，“大灾变那年我二十五岁。今年我八十五岁。”

沈夜倒吸了一口凉气。八十五岁。这个老人在那个白色的医疗室里待了六十年。

“你知道零吗？”沈夜问。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她。六号实验体。不，她不是六号。她是另一个序列的。赫尔曼把她当作备用容器培养。”

“她死了。”

老人没有说话。

“她死在我面前。”沈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自己，“赫尔曼启动了自毁程序。她求我杀了她，吸收她的体内的残魂。但我没有。我想救她。但我救不了。”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老人点了点头。“因为它认识你。”

“什么？”

“深渊暴君的残魂。”老人说，“它认识你。它不是被注入你体内的，是被吸引过来的。

你和它之间有某种联系，比契约更深。不是血，不是灵魂，是更底层的东西。我说不上来那叫什么。”

沈夜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逆十字疤在火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零呢？”他问，“她的死是必然的吗？”

老人沉默了很久。火在烧，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从铁桶里飞出来，飘到空中，亮了一下，然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