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融合

“先养好伤。”老人说，“你的身体太虚了，承受不住完整的暴君之力。等你有能力，你再去找红皇后。她会帮你。”

“你怎么知道红皇后会帮我？”

“因为她也是被制造出来的。她不是实验体，但她和零一样，从来没有选择过。”老人睁开眼睛，看着沈夜，“她看到零死了，她会想到自己。”

沈夜并没有和老人说自己己经和红皇后谈了合作，但当时并没有谈合作的细节，所以再见一次红皇后是肯定要的。正好老人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就让他帮自己去约见红皇后吧。

“谢谢你。”

“不用谢我。”老人说，“我只是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

沈夜转过身，朝隧道深处走去。他需要时间恢复，需要时间让残魂彻底融入自己的身体。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

沈夜在隧道里待了三天。

第一天，沈夜几乎都在睡觉。应该是身体在自我修复。他梦到了零。

梦到她在那个白色的医疗室里，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头顶的无影灯。他喊她的名字，她听不到。他想走过去，但脚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第二天，沈夜醒来的时候，发现右手手背上的逆十字疤变了。原来的暗红色变成了深红色，像凝固的血。疤痕的边缘长出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向手腕方向蔓延。

“它在融合。”牧魂人看了一眼，说，“两半残魂正在合二为一。等它完全融合，你就能使用完整暴君的力量。”

“需要多久？”

“快的话，今天。慢的话，明天。”

沈夜没有再睡。他坐起来，闭上眼睛，开始感受体内的东西。

残魂在他的胸口，温热的。他的残魂在右手，滚烫的。两团能量之间有一条细细的通道，像一根血管，把温热的能量一点一点地引向滚烫的那一边。

是融合。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条河道，像两滴水珠落在一起。

第三天清晨，沈夜睁开眼睛的时候，世界变了。

他看世界的方式变了。

以前他的视线是散的，现在一切都清晰得不像话。他能看清对面墙壁上每一道裂缝的走向，能看清裂缝里爬动的蚂蚁腿上的绒毛，感受视野从所未有的清晰透亮。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手背。逆十字疤还在，但颜色变了。从暗红色变成了深黑色，边缘有一圈暗金色的纹路。疤痕不再凸起，平整地嵌在皮肤里，摸上去不烫也不凉，和他自己的体温一模一样。

他握了握拳头。

没有鳞片，没有利爪，右手看起来和左手没有区别。但他能感觉到右手的不同。他能感觉到骨头的密度变了，肌肉的纤维结构变了，连指甲的分子排列都变了。

他站起来。

身体变轻盈了，感觉自己的身体融在空气里一样。他迈出一步，脚掌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猫。他试着跳了一下，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头顶差点撞到隧道的天花板。落地时膝盖弯曲，稳稳地站着，纹丝不动。

他走到一面墙壁前，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按在墙上。手指就陷进了砖头里，像按进一块豆腐。碎石块从他的指缝间挤出来，哗啦啦地掉在地上。他缩回手，墙面上留下了五个深深的指印。

牧魂人蜷在沙发里，看着他，嘴角抽动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老人问。

“很奇怪。”沈夜说，“我感觉不到我的身体了。”

“感觉不到？”

“以前我能感觉到我的腿在疼，手在烫，心脏在跳。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不疼，不烫，不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但我还活着。”

“因为你己经和暴君融为一体了。”

老人说，“它不再是寄居在你体内的东西，它是你。你的疼就是它的疼，你的心跳就是它的心跳。你不会再被它反噬，因为你己经没有东西可以反噬了，你们是一个人了。但这仅仅是初步的融合。”

沈夜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看到了一个光点。很小，很淡，像一颗快要灭掉的星星。光点是银色的，和零眼睛变成的那种银色一模一样。它在他的胸口位置，不跳，不闪，只是安静地亮着。

“那是她的残魂。”老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它在你体内，但给不了你力量。它只是想待着。因为它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沈夜睁开眼睛。他的眼角有一滴泪，但他没有擦。

“她还能回来吗？”他问。

老人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