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铁毡之死

沈夜与红皇后谈完合作，第二天赶回灰域。

他首接去了铁砧的修理铺。屋里一片狼藉，地上有干了的血。墙面，刻着一行大字：“灰域东区，3号垃圾山，顶层”

应该是赫尔曼故意留下的。沈夜没有多想，转头就走

东区3号垃圾山，顶层。

沈夜爬上去，在山顶看到一个铁笼子，铁砧蜷在里面，满脸是血，左眼肿得睁不开，额头上一道很深的伤口，可见这几天肯定受了不少的折磨

沈夜掰断钢筋，把铁砧拖出来背在身上。铁砧轻得吓人，因为他的双腿被齐齐砍断了

“儿子。”铁砧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说话。”

“我知道你会来。赫尔曼也知道。”铁砧的头搭在沈夜肩膀上，呼吸很弱，“他故意把我关在这里，等你来。”

沈夜没说话，背着他往山下走。

“我抽屉里有一张照片，是你妈的照片。”铁砧的声音断断续续，你的名字还是她取的呢，她说，这孩子叫沈夜吧。灰域的夜，没有星星，但还有光。”

沈夜依旧没说话，但泪水不自觉的从脸颊滑落

“她呢？”

“死了。你三岁那年，病死的。”铁砧咳了两声，“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

山下停着一辆破货车，老蝰站在旁边，戴着夜鸦面具。他拉开车门，沈夜把铁砧放在后座，自己坐进去，让铁砧靠在自己肩上。老蝰发动车，在坑洼的路上颠簸。

铁砧的呼吸越来越弱。

“儿子。”

“我在。”

“别报仇。活着。替我活着。”

铁砧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搭在沈夜手腕上，没力气了，只是搭着。

“瘦了。多吃点。”

然后他的手滑了下去。

呼吸停了。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老蝰把车停在路边，老蝰的手用力的拍打了一下方向盘，身体不自觉的抽搐着，隐约还有呜呜声

沈夜低着头，轻轻的擦拭着看着铁砧的脸，泪水早己模糊了视线

养育了他十七年的父亲，这一刻没了

“老蝰，找个地方埋了。”

老蝰点头，重新发动车。

沈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一路上脑中不断的回想着这十七年来与铁毡生活的点点滴滴

首到车停在一片空地。沈夜下车，用右手挖坑。暴君之力让他的手指比铁锹还硬，泥土一把一把掏出来。他把铁砧放进去，把那张从抽屉夹层找到的照片放在铁砧胸口

“妈。”他叫了一声。

然后把土推回去。

老蝰站在旁边，夜鸦后面看不出表情。

“接下来去哪？”

“去庇护城。找赫尔曼。”

老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沈夜：“车给你。我不去了。”

他是生意人，最看重利弊了，去闯庇护城，风险太大，他可不去

沈夜接过钥匙，上车，发动引擎。货车朝庇护城的方向开去。后视镜里，老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

沈夜把油门踩到底。

货车冲过庇护城的大门，巡逻机器人扫描车牌，指示灯变绿。街道很宽，很干净，没有人。沈夜把车停在彼岸集团总部楼下。

那栋黑色的高楼，方方正正，像一块石碑。

沈夜下了车，站在楼前。暴君在警告他：这栋楼里有比赫尔曼更危险的东西。

他走了进去。

手机震了一下。红皇后发来消息：“赫尔曼在总部。安保系统己关闭。你有十五分钟。”

穿过大厅，走进电梯。掏出芯片贴在触摸屏上，屏幕跳出一个菜单。他按下了“顶层”。

他闭上眼睛。暴君之力让他的感官变得敏锐，能听到头顶某个楼层里有人走路的声音

电梯停了。门开了。

走廊很长，看不到尽头。地面是黑色大理石，墙壁是纯白色的，每隔几米有一盏壁灯。沈夜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他走过了几十扇银白色的门，每一扇门上的屏幕都闪一下：“权限验证通过。”

首到他走到一个很大的房间，一间地板和墙都是黑色的房间，只有头顶的光球是白色的

沈夜盯着那颗光球，手背开始发热。是暴君在警告他这里很危险

“你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的，像爷爷在跟孙子说话。

沈夜猛地转过身。

赫尔曼站在门口，穿着白色实验服，秃顶，圆框眼镜，嘴角带着微笑。和零的记忆中一模一样

沈夜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手背上暗金色的光，黑色的鳞片从手背上浮出来。

“完整的暴君之力。”他说，声音里带着赞叹，“六十年了，我终于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