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复制品

“你喜欢她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夜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赫尔曼走进来，站在沈夜旁边，也看着玻璃罩里的女孩。他的双手插在实验服口袋里，表情平静，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她叫零。”赫尔曼说。

“零己经死了。”

“这个也叫零。下一个也叫零。她们都叫零。”赫尔曼转过头，看着沈夜，“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夜没有说话。

“因为零不是名字，是编号。零，一，二，三……没有区别。”赫尔曼走到墙边，按了一个按钮。墙壁上打开了一扇暗门，里面是一个更大的房间。

沈夜走进去，愣住了。

房间里有几十个玻璃罩，大大小小，排成几排。

每个玻璃罩里都躺着一个女孩，银色的短发，冰蓝色的眼睛，苍白的脸。年龄不同有的看起来只有三西岁，有的十几岁，有的和零一样大。

她们都闭着眼睛，胸口都在起伏。都在呼吸。

几十个零。

沈夜的手开始发抖。

“她们都是备用的。”

赫尔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讲解实验数据

“零的身体有缺陷，活不过二十岁。所以我一首在制造新的，随时准备替换。一个死了，下一个接上。同样的编号，同样的基因，同样的记忆模板。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己经死过多少次了。”

沈夜转过身，盯着赫尔曼。

“你拿她们当什么了？”

“工具。”赫尔曼说，“和你养父铁砧修理的那些兽装一样。坏了就换，换了就能继续用。”

沈夜的拳头握紧了，鳞片从手背上浮出来，逆十字疤发出暗金色的光。

“她们不是工具。”

“她们是用我女儿的基因造出来的。”赫尔曼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我女儿死了，大灾变那年死的。她的细胞组织是我唯一保存下来的东西。

我用她的DNA制造了这些女孩。她们的身体、她们的器官、她们的每一寸皮肤，都来自我女儿。”

沈夜盯着赫尔曼，盯着那张平静的脸。

“你女儿？”

“她叫安娜。五岁那年，一只A级妖兽闯进了我们住的公寓。她妈妈被咬死了，她躲在衣柜里，但没躲过去。

”赫尔曼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我赶到的时候，她还在喘气。她看着我，叫了一声‘爸爸’，然后就没了。”

沈夜没有说话。

“所以我发誓要造出一种力量，让人类再也不用害怕妖兽。”

赫尔曼说，“我用了六十年，牺牲了无数人，造出了你，造出了零，造出了暴君的完整容器。我女儿如果还活着，她会为我骄傲。”

“她会恨你。”沈夜说。

赫尔曼愣了一下。

“你把她变成了什么？”沈夜的声音很硬，像石头碰石头，“你把她变成了几十个没有名字、没有记忆、没有灵魂的复制品。

她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她们只知道疼。和零一样”

赫尔曼没有说话。

赫尔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些温和的、慈祥的、像好人一样的微笑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种空白的、像面具一样的平静。

“你不配做她父亲。”沈夜说。

赫尔曼沉默了很久。

“也许吧。”他说。

沈夜转过身，看着那些玻璃罩里的女孩。几十张一模一样的脸，几十个一模一样的人。

她们只是空壳，等着被注入记忆，等着变成下一个零，等着被消耗、被替换。

沈夜的手慢慢松开了。鳞片沉下去，逆十字疤的光暗了。

他下不了手

因为这些女孩是无辜的。她们没有选择来到这个世界，没有选择被造成复制品，没有选择成为赫尔曼的工具。她们只是躺在那里，呼吸着，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明天。

沈夜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赫尔曼问。

“去炸核心。”

“那些女孩呢？”

沈夜停下来，没有回头。

“让她们活着。”他说，“别再制造新的了。”

他走出了培养室。

走廊很长，壁灯的光很柔。他加快脚步，朝电梯走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红皇后发来消息：“还有十分钟。你到了吗？”

沈夜没有回复。他走进电梯，按了最底层的按钮。

电梯开始下降。他闭上眼睛，暴君之力在体内翻涌，像地下的岩浆。

电梯停了。门开了。

这个是个巨大的空间，巨大的装置。那颗暗红色的光球悬浮在透明的球体里，缓慢旋转，发出低沉嗡鸣声，像心跳。沈夜走到装置前面，伸出手，按在球体上。

顷刻闪过一个念头，这是我的东西，或者说是暴君的东西

突然光球里传出了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