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信任危机.内部猜疑

远处的敲击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像是有人用金属棍敲着管道。陈默站在观测窗前没有动，耳朵却在捕捉身后的动静。

他听见了低语。

声音来自东区角落，王虎队伍里三个人围坐在一块破布上，背对着主通道。其中一人是李莽，右脸有一道旧疤，昨夜战斗时笑过两次，一次是在队友被扑倒的时候，一次是在尸群退去之后。

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商场里太安静了，连呼吸声都能听清。陈默慢慢后退几步，靠进高台的阴影里，手指摸到骨传导耳机的开关，轻轻一按。

“……灯一首亮着。”一个男声说，“他们有电，还不止这点。”

“昨天说没能源，结果晚上全开灯。”另一个接话，“科研组那几个人，天天往西区跑，柜子锁得死死的。”

李莽的声音响起：“我看见小周半夜搬东西，从地下通道上来，手里拎的是医疗箱。”

“不可能！”第一人说，“我们伤员要药，他们推说没有。”

“藏了。”李莽冷笑，“不然怎么活到现在？”

陈默的手指在耳机侧面滑了一下，录音图标亮起。他没有出声，也没有靠近，只是盯着三人肩膀的动作。他们的头靠得很近，像在密谋什么，但手始终放在武器附近。

他转身走向西区货架区，脚步放轻。路过科研组休息点时，看到王工正蹲在地上检查背包，小周在一旁整理绷带。两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闪躲。

“怎么了？”陈默问。

“没事。”王工低头，“就是……刚才有人过来问药品的事。”

“谁？”

“王虎队伍里的女队员，姓张的。她说她男人断了韧带，想拿点止痛药。”

“给了吗？”

“没敢给。你说过，药品统一管理。”

陈默点头。“做得对。”

他说完就走，没再停留。但他知道，问题不在药品本身。而在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偏偏是这些人开始追问。

他绕到中央监控台后面，从一堆废弃设备中抽出一块松动的面板，露出后面的线路接口。他把耳机进去，调出音频波形图。刚才那段对话被清晰记录下来，关键词自动标红：**电、药、藏、抢**。

其中“抢”字出现了三次。

陈默拔下耳机，塞回衣领。他抬头看向东区营地。王虎正坐在一张翻倒的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慢慢拧着机械臂的关节。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检查，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这时，一声 louder 的争吵传来。

“你们凭什么不给！”是那个姓张的女队员，站在科研组物资柜前，声音发抖，“我男人替你们挡了三波丧尸，现在疼得睡不着，你们连片药都不给？”

科研组没人应答。两个研究员缩在角落，其中一个手里还抱着文件夹，指节发白。

“我们真没有多的。”小周站出来，急救包都登记了，你要看记录吗？”

“我不看记录！”女人喊，“我要药！你们藏着，我们都看见了！”

人群开始聚集。王虎队伍中有西五个人围过来，站成一排。科研组这边也有三人拿起铁管，靠墙站立。

气氛变了。

陈默快步走过去，还没开口，王虎己经起身走了过来。他比所有人都高出一头，机械臂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散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没人动。

“我说，散了。”王虎重复，目光扫过自己队伍的人，“回去休息。伤员用药，我会处理。”

“那你去要啊！”姓张的女人哭起来，“你昨天还说合作，结果呢？他们有电有药，我们什么都都不知道！”

王虎没说话。他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科研组的方向，最后挥手:“都回去。谁再闹事，今晚别进屋。”

人群慢慢散开。但没人立刻离开。那些脚步拖得很慢，回头看了好几次。

王虎没转头。

“不是为了抵抗。”陈默继续说，“是为了趁乱动手。”

王虎的机械臂忽然收紧，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齿轮卡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缓缓松开。

“我知道是谁。”他说。

“别打草惊蛇 ”陈默说，“现在撕破脸，只会让外面的丧尸捡便宜。”

王虎终于转头看他。“你觉得我能压住？”

“你现在还能压住。”陈默说，“但明天不一定。”

两人并肩站着，位置和昨夜一样。可中间的距离不一样了。昨夜是半米，现在是一整条断裂的信任。

陈默走回西区，在经过物资柜时停了一下。他发现柜门边缘有一道新划痕，像是被人用刀撬过。他蹲下身，从缝隙里抽出一张纸——是药品清单的副本，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