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死刑与奖励

朵莱蒙细声细气，带着几分迟疑地回答：“你说的也许有一点道理。”

这声音透过树、藤交织的障碍，离绿石又近了些许。

绿石纵身一跳，抓住头顶的树枝，借着惯性来了一个漂亮的翻身，重新坐回刚才的树干上。

他有点焦躁。

罗莫说的没错，五岁的美人鱼确实很痴迷于逻辑推理。长留将这种特质视为天赋异禀，匡女也时常称赞美人鱼是千年难遇的天才，可是……

绿石一边晃动自己悬空的双脚，一边在心里哀嚎：“天才的是美人鱼，胳膊遭殃的却是我堂堂绿石！”

他仿佛己经感受到美人鱼那双海蟹一样的鳌钳正死死钳住自己的胳膊。他苦恼地呻吟了一下。

萤光攀爬木藤梯道的速度快得惊人，从声音判断，她即将和匡女汇合。

罗莫手握藏有麻醉药的金属叉，斜倚在变异树的树身上。

被核辐射污染过的水生变异树，又粗又壮，叶子肥厚硕大，泛着蜡质的光泽，高倒是不高，从高空远远的俯看下去，一棵棵又矮又壮的变异树就像长在海面上一朵朵的胖蘑菇。

罗莫所在的位置正好位于绿石晃动的双腿下侧。

长期浸泡在海水里，绿石双脚上的指甲和十个手指的指甲一样，又厚又糙，竖纹密布，还长有各种可疑的灰白色的斑点。换做一千年前的地球，这样的人类指甲早就被人工智能医疗保健系统判定为严重感染，存在传染他人的危险，需要立即隔离治疗。对于海底部落来说，这样的指甲才是真正的最合适深海生存的完美指甲。

人类的部件没有一处位置是多余的。给予时间，人类身上的每一处部件都能进化，帮助人类适应各种复杂危险的环境变化——这正是3008年的地球依然存在人类的原因。

曾经的地球人类，他们长指甲的主要原因是保护末梢神经，防止指尖的血管和在日常活动中受损伤。如今的深海部落早就将双手双脚的指甲进化成类似刀具一样的工具，既可以抓伤偷袭自己的海洋动物，又可以牢牢抓住树枝，还可以划开藤蔓坚韧的纤维，甚至可以划剥开最坚韧的海洋动物的外皮。

“你说有道理就有道理了？切！”这是虎鲸的声音。

那声音传到绿石的耳朵里，绿石知道虎鲸又翻了一个大跟头。

“还虎鲸呢！这么爱翻筋斗，不如改名叫宠物鱼算了。部落里人工饲养的宠物鱼得点鱼食就各种翻，一副谄媚样！”

虎鲸蔑视美人鱼，绿石很是不忿。

“就是！美人鱼，要不你去问问你那绿石哥哥……”

黑豆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挑逗，这让正在攀爬的萤光忍不住轻轻地骂了一句：“真蠢！”

罗莫早就在萤光面前提过，黑豆对美人鱼有特殊的兴趣。

“喜欢？喜欢就该好好的哄着，送送礼物，说说好话，就算做不到点头哈腰，最少也要微笑纵容。”萤光在肚子里总结自己的经验：“罗莫还说黑豆基因好。就这表现？我敢和人赌，照黑豆对美人鱼的态度，将来想要美人鱼自愿和他交配，门都没有！”

黑豆的声音未落，绿石的头顶上又砸下了一堆哄笑声。

“匡女，我推理得不对吗？”

这次，美人鱼的声音带出了哭腔。她己经停止了攀爬。

“快下去，别挡道呀！”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听动静，还推了美人鱼一下。

绿石脑海里出现了美人鱼眼泪汪汪的画面。

画面里，美人鱼死死抓住匡女的胳膊，仰着光溜溜的脑袋，眼泪汪汪地期盼着匡女的肯定。

一想到美人鱼的爪子在几分钟之后就要钳牢在自己的胳膊上，绿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猛地一个飞扑，抓住头顶的藤蔓，几个纵身，立马消失在水生树木形成的密林之中，速度快到罗莫来不及阻止。

“喂，你这是要去哪？匡女马上就到了，你不是要下去上课……”

罗莫的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扑通”一声——绿石己经跃入了水中。

“黑豆，你的豚兽还有半年才能参加最后的考试吧？绿石的豚兽可是下周就能完成契约评估呢?你俩不是同一时间开始豚兽的训练吗？”蓝水故意刺激黑豆。

一个小时前，绿石被黑豆取笑，跑了一个无影无踪，这让蓝水很不开心。